工人的宿命

其实很简单,马克思社会主义最开始会在欧洲大受欢迎,主要是当时社会贫富差距实在太大,资本家永无止尽地忙着敛财,在金字塔顶过着奢华的生活,而塔底的工人则在工厂里受尽剥削,工作超时,却只干些流水线工作,杯水车薪,年复一年日复一日,还必须扛着随时被机械取代的压力,因为资本家赚回来的钱,毕竟只投资在研发如何大量复制劳力的机械技术,而不是忠心的劳工。所以后来我们才看见,劳动阶级生气了。

我的国家更厉害,他们投资在更廉宜的外来劳工,然后积极的敛财,和推卸责任,还呼吁人民要自重,保持终身学习的态度。

热衷于研究技术的劳工们,要怎样才能摆脱被剥削的宿命?

十一月的告白

那晚,走到忠孝敦化站出口的地下楼梯口准备转角直上时,魔鬼般长的阶梯,让情人尴尬的'oh my god'都夺口而出了。


没有电动扶梯!

没办法,既然决定要到诚品瞅一眼,我那比老人还破的脊椎骨,终于还是曲成半弯的姿势,拾梯而上。膝盖僵硬地伸直不了,只允许呈四十五度角的斜度,很难使力,我这爬梯动作,靠的主要是大腿肌肉的伸缩,它们勉强拖拉着股骨往上慢挪,陪伴的,除了豌豆大的额汗,还有情人的目不斜视,企图不伤他爱人自尊。

当时心里纳闷:台湾是不是我最后能去的国家了?

好在这趟旅行,总算同时了了两桩心愿:出国参与展览、和爱人提前庆生。这是老哥之前告诉我体内有骨硬化迹象后,我心急想办妥的两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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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后老哥安排与马大关节科教授面诊,困扰我四个月的颈椎僵硬(后来变全身僵硬),被初步判断是僵直性脊椎炎Ankylosing Spondylitis。它属于一种关节炎,一种自体免疫疾病,即身内产生抗体对抗自体组织,造成关节和结缔组织的破坏。

医生真是一奇妙的行业,这位教授用一条绵长细线,就把我少年到现在的那些零星病发症状串起来,前后呼应,相映成趣。先是蔫骨发炎,后到胸椎,尔后颈椎也来了,这不就是我一路以来的脊椎发炎旅程么?

要到达这教授境界,如斯的熟悉人体前后上下千丝万缕的关系,需要多少临床经验呢,我想。

就好像我们在跟学生看画似的,一张画就能看出许多东西:你的造型意识薄弱,主要来自结构的掌握太差,线条无力,而且不成系统。须知六法中,气韵生动后当以骨法用笔为重。缺失骨架,谈什么气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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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很多事来。

想起十五岁参加学校醒狮队时,尾椎骨重摔到地面上的事。后悔那时候没把它当一回事。

想起以前和Wilson同住时,有时候早上久睡不起,他会问:怎么,骨盆又疼了?想起骨盆痛得无法上学,睡在家中时,Chai冲门进来大喊:‘你知不知道拿了top student’,我却无法动弹的窘境。

还想起在北京求学时,胸椎一度呼吸困难,于是到中医药大学治病的那几周,还有那可爱的女医师,一幅信心满满的模样。她总心疼到海外念书的留学生,到她处治病的,来自五湖四海,活像个小联合国。


唉,我这有点像苏菲在她的世界里,骤然觉得过去像发了一场梦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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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病终究不是绝症,不危及生命,它只需要患者调整作息,改变生活方式,即得到控制。可我怎么隐隐觉得它是件好事?

我又可以开始创作,做些全情投入的事情了。老天这一出手,痛快潇洒,让我不得不依着她的笔意,琢磨往下的行径该怎么走才对。

做不得全职牧羊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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暂时闭关自修,修心修身。